六 酒喝到一半,母亲把崔然竣拉去社交,他烦躁不已,抬头就看见崔秀彬跟崔杋圭正站着吃点心,吵吵闹闹的,真是不可理喻。 他顿时就泄气了,连基本的表情都懒得维持,不管不顾地离了场。回到房间,酒精在他躺下的瞬间不管不顾地攀上脊骨,一路进攻大脑,他自己支撑着去卫生间吐了一回,倒在地毯上,肚子里像火烧一般。他忍不住把衬衫解开,大口喘气。迷迷糊糊间,他看见崔秀彬坐在他的床上,正低头注视着他。 “哥,你怎么了?” “秀彬啊...”好几个崔秀彬在他眼前晃悠,讨厌极了。 “我醉了。”崔然竣低着头,费劲地扒拉裤子。 “秀彬啊...你跟崔杋圭很熟吗?为什么一直跟他玩?” “哥,你的脸太红了...要不要开窗?”崔秀彬没有动弹,还是高高在上地坐在床上。 “不准看,去开窗。也不准听我说话。”这要怎么不听,崔秀彬默默地坐了起来,边推窗边用手指堵住了一边耳朵。 “我很伤心,然竣特别喜欢弟弟,可是弟弟好像一直在误会然竣,我弟弟,他很可爱,名字也是全世界唯一的可爱,崔秀彬,秀彬,哈......” 崔秀彬涨红着耳朵,拿出手机开始录像,“哥你最喜欢谁,看这边再说一遍。” 镜头里,崔然竣几乎全裸,崔秀彬手不是很稳,只能隐约看见崔然竣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。“大声点。崔然竣喜欢什么?” 话还没说完,崔然竣已经剥掉自己的内裤,自顾自地开始抚摸。 手机瞬间掉在地毯上,崔秀彬睁大了眼睛。崔然竣自顾自地还在自慰着,呼吸越发急促,侧过身子,脸也偏到一边去,身体紧绷到脚趾头。他只顾着喘气,漂亮的肩胛骨和腰窝转向弟弟那一面,随着呼吸起伏不断。 崔秀彬啊地张大了嘴,他知道自己的性器也勃起了,手指有些犹豫地拉开拉链。硕大的阴茎瞬间弹出来,他刚想伸手去抓,却看见崔然竣侧着头微黯地看着他,嘴无意识地张开,露出一点点舌尖。 他差点就直接射了。 掉在地毯上的手机突然响起,崔然竣暧昧的动作一顿,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,崔秀彬是真的,是弟弟在房间里。 崔秀彬捡起手机,是崔然竣的妈妈打电话,问他去了哪里。他随口敷衍了几句,再看崔然竣时,他已经射得一塌糊涂,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。只是他已经闭上眼睛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 “哥,你睡着了么?”崔然竣紧张地一塌糊涂,只感觉到一只手直直地向他脸摸来,他几乎都要忍不住地睁开眼睛,却只感觉对方用指腹轻轻擦了他的脸颊一下。 “这里,弄脏了。”崔然竣睁开眼,看见崔秀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,嘴角挤出两个酒窝。 “哥,你是在嫉妒吗?你喝醉了吗?忘了小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了吗,嫉妒别人要怎样?”崔秀彬定定地看着他。“哥哥,站起来,转过去。” 崔然竣大脑缓慢地转动着,仿佛一架古老的机器,他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自己,慢慢站了起来,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他光着身子,如同一个乖巧的婴儿。 “哥哥,你活了这么多年,难道不知道什么酒该喝什么酒不该?”崔秀彬扶住摇摇欲坠的崔然竣,“你母亲给的酒,以后还是斟酌一下再接吧。” 崔然竣像个孩子般委屈地低下头,眼泪从脸上掉下来,滴在地毯里。 “她下的剂量太少。”他低声嘟囔,“我清醒得太快了。” “抬头,然竣哥。”他依言抬头,崔秀彬吻了上来,那些断了线的眼泪被他一一吻走,崔然竣感觉眼睫毛痒痒的,他忍不住笑了一下,崔秀彬又往下舔着,他的泪痣,他的鼻子,最后几乎是咬上了他的嘴唇。崔然竣也不甘示弱地咬回去,他们很快从地上亲到了床上,楼下宴会似乎已经到尾声,作为崔家主角的长子和次子通通缺席,夫人脸色并不好看,只好饱含歉意地对各位说着场面话。 “孩子们可能去哪里醒酒了。” 二楼昏暗的房间里,他们正在床上厮混着。崔然竣的腿搭在床头,另一只腿被崔秀彬用力攥着,生怕他跑了似的。崔然竣确实想往外跑,崔秀彬这个孩子完全不得章法,只知道低头猛干,偶尔伏下身子跟他接吻,或是在脖颈处流连。相比起他的赤裸,崔秀彬算得上是衣冠整齐,崔然竣越想越气,竟然不知道从哪生出许多力气来,非要转了个方向,伸手把他领带勾散了。崔秀彬被他折磨地倒吸一口凉气,发狠挺了一下腰。崔然竣忍不住叫出声来,这一开头,崔然竣就像个老式的破布娃娃一样,动一下就叫个不停,叫得崔秀彬连忙把领带塞进他嘴里,但下面仍是不消停,仿佛只是机械式的抽插,偶尔两三次发出响亮的水声,崔然竣就会忍不住抓住崔秀彬的手,看样子似乎是害羞了。 之后又来来回回地做了几次,崔然竣有次突然从欲望中清醒过来,发现自己主动坐在崔秀彬胯骨上,崔秀彬正一脸难耐地叫他哥,还问他可以动了吗,吓得他胡乱扣住崔秀彬的手指,连声说你来你来。于是他就主动去亲崔秀彬,两个人换了位置。

七 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别扭了。 有一次他在花园练习网球,崔然竣穿着校服从外边回来。崔秀彬质问他穿着校服去哪里了,崔然竣只当做没听见往里走,被崔秀彬牵住手,仆人说两人差点打起来,还是妈妈匆匆赶来,将两个孩子分开。 “弟弟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么?”崔夫人看了他们几眼。崔然竣喘了口粗气,脸红扑扑地往外走,就这样在外面待了两天,学校也没有去,回来的时候开着辆拉风的跑车。父亲因此大发雷霆,断了他的零花钱。崔夫人脸色更差,崔秀彬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她笑过。 即使那药是她亲自下给自己的孩子的。 那次晚宴过后,她对于孩子们的缺席似乎有了自己的猜测,对待崔秀彬的父亲越发地热切起来,不久后的一个晚上,在饭桌上她宣布了自己怀孕的消息。崔秀彬看见父亲冷酷无情的脸抽动了一下,露出一个家庭式温和的笑容,小心翼翼地抚上妻子的肚子。巧的是,那天崔然竣也在饭桌上,甫一回来就得知如此重磅的消息,他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。崔秀彬站着窗子前看着他哥哥落寞离开的背影,他知道,他们现在都没人要了。 如果是这样,哥会不会更爱我一点呢。 他时常来崔然竣的班级外张望,试图找寻崔然竣的背影,可是很少遇见,有一次他最后一节课睡过头了,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却恰好看见崔然竣在打扫卫生。 崔然竣正在擦黑板,等他擦完回头时被背后的崔秀彬吓了一跳。 “吓我一跳。” “哥。” 崔然竣没有回他,以往这个时候,崔然竣已经抱住他了。崔秀彬难过地眨了眨眼,在昏暗的教室里显得尤为明显。崔然竣顿了顿,继续整理着讲台。 “哥你是不喜欢我了吗?” 我从来都不应该喜欢你。崔然竣闭上眼睛,黑暗中闪过许多事情,母亲斥责的脸,隆起的小腹,父亲冰冷的笑容,那个充满算计的家,那场晚宴。 那个蝉鸣不已的夏天,那棵巨大的在太阳下闪着光的树。 那个还小到能躺在他身边的弟弟,那张吱吱呀呀的旧床。 那个早就停播的狐狸动画片。 那个欲望气息与痛苦缠绵的夜晚。 他心里默默想着。我从来都不该喜欢崔秀彬。 “喂喂这里还有个人在!”崔杋圭突然大叫,打断了崔然竣难堪又难忘的回忆,崔秀彬咬牙切齿质问:“谁让你进来等了?” 崔杋圭吐了吐舌,“还有那个学妹,你答应他放学后要干嘛你忘了吗,人家都快等半个多小时了。” 崔然竣转过头,迟疑地看向崔秀彬,过了一会儿,他才像是刚听懂崔杋圭的话一般脸变得煞白。 他好像又在自作多情。 崔然竣一言不发,落荒而逃。 那天夜晚,他翻窗回家,看见崔秀彬在房里等他,不安、躁动,还有很多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和不甘,快要把他的心脏挤爆了。这样的情绪太难受了。他差点吐了出来。 崔然竣在用最后的理智维持着他与弟弟的距离,可是崔秀彬离他太近,他紧张到忘记呼吸,忘记辩驳。 崔秀彬亲了他。 崔然竣差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他应该变成那个冷冰冰的、不爱说话的机器人,而不是现在这个心动不已情难自已的变态。他不想喜欢崔秀彬,他不爱吃苦,但是这条路他刚踏了几步便已鲜血淋漓。 “以后不许你再乱搞了。”崔然竣小声咬牙切齿道,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
已经到了春天了。 学校里到处飘落着樱花花瓣,崔秀彬猛地扎入室外泳池,平静的水面波动不已。他知道崔然竣正在准备出国的各项事情,忙着学口语,已经很久没在学校里见到他了。他脚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已经不见踪迹,很快便继续游泳了。那个不会游泳的学妹,也很久没有再来找他了。 池子里的水是很冷的,他攀着沿上来时,脸正好碰上崔然竣。 他一下子拉远了距离,差点又沉入水里去。崔然竣狐狸似的明亮双眼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。 “我记得学校有恒温泳池。”崔然竣直起身子,他今天竟然穿着学校制服。他的裤脚长了,是之前玩闹时特意跟崔秀彬换着穿的缘故。 “为什么偏偏要到这里游泳呢?之前有人跟我说,他看见你在这里,和低年级的一个女孩......” 崔秀彬快速地站起身来,走到岸上,他用毛巾盖住了自己的脑袋,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:“哥,为什么来找我,你决心喜欢我了吗。” “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。何况,你自以为你自己喜欢上我了,我告诉你,那是你还小,产生了错觉!” 崔然竣还想说点什么,只听见毛巾下传来模糊不清的抽咽声。他走到崔秀彬身边,掀起毛巾,崔秀彬红着眼睛,凄怨地瞥了他一眼。 崔然竣叹了口气,:“都是哥的错。第一次是因为母亲的药,我代她向你道歉...当然我也有错,我不该和你胡来,第二次......哥不应该喝醉了翻窗回家,还稀里糊涂地和你睡在一起,我知道你不喜欢母亲,更讨厌我,可是我...我也不想这样......我把我唯一的亲爱的弟弟变成这样了,可是你喜欢的人该怎么办呢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你是不是很讨厌跟我上床?” 他自顾自地说了许久,说到最后,底气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,声音越来越小。 崔秀彬睁大了双眼,右手慢慢攀上崔然竣的手臂,“哥在胡言乱语什么呢?哥到底喜不喜欢我?” “秀彬,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,我们是家人,是兄弟。” 崔秀彬的眼眶更红了,崔然竣感觉抓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,“亲都亲了做也做了,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,你怎么可以问出这种话?” “你要回到母亲身边吗,哥?别离开我好不好。” 弟弟试探地向他靠近,他只好仰着头看他,他们的呼吸打成一片,连心脏跳动声都在共鸣。 “是不是我亲的不够好?你不满意?” “哥,我现在学会询问你的意见了,请问,哥哥,我现在可以在这里亲你吗?” 崔然竣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。崔秀彬准确地捉住崔然竣的嘴唇,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,发出啵的一声。 “张开。”他轻轻咬了一下崔然竣的下嘴唇,崔然竣吃痛张开,他一直仰着头,脖子有点酸,过了一会儿,崔秀彬把他放在椅子上,他侧着去亲他,舌头短暂的分开了会儿,拉扯出一条暧昧的银丝。 “哥,还要亲吗?”崔秀彬抓住崔然竣的手臂,撒娇似地摇晃着。 他急喘了一口气,相比前几次亲吻,他明显进步很多。 “你还是喜欢那个低年级的女孩好了......”崔秀彬又亲了上来,他用手钳住崔然竣的下巴,大拇指色情地抚摸崔然竣的嘴角,一点点地舔掉崔然竣过度张开而留下来的水渍,游泳池的水波光粼粼,而岸上时不时传出啧啧的声音。 “哥,我特别喜欢你。” 崔秀彬叹了口气,绝望地恳求道,“你也要非常喜欢我。” 崔然竣被亲的六神无主,只能局促地嗯了一声。他突然想起,在他小时候,去美国游学的那个深冬,他看见门前有一串单脚跳的脚印,后来他开始幻想那是崔秀彬来看他留下的暗号。 或许那个时候,崔秀彬放下了冷战的身段,远渡重洋来这里找过他。 他在脚印尽头堆了个小小的雪人,雪人画了兔子嘴巴,背面写了崔秀彬的韩文,他经常去看那个雪人。可是春天要到了,雪人快融化了,于是在某天夜晚,他偷偷地把雪运回姑母家的冰箱,用双手一捧一捧地转移这样该死的崔秀彬,无论何时都很该死的崔秀彬。他全身都冻得不行,手更是冻得僵紫。现在想来,他小时候真是太蠢了。 那样应该算爱了吧。樱花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,像一场隆重的雪,他仿佛看见那一年冬天,崔秀彬真的身处大雪深处,蹒跚着留下单脚印的痕迹,而后来,他牵着弟弟的手,就像捧着那个融化的雪人。